敵手與朋友




敵手


從小我和豬就是一起長大的敵手,打從豬生出來後,我們就活在比較中,一開始只是大人們的比較:

「這個比較白」、「這個比較瘦」、「這個比較會畫圖」、「這個比較漂亮」•••

後來日子一久,我們也會下意識的互相比較:

「我的功課一定要比較好。」

「我的朋友一定要比較多。」

「大人一定要比較喜歡我。」

「我的同學一定要比較聰明。」••••••


朋友


豬的出生,令我得到人生中的第一個朋友,仔細回想,我還真不知道沒有豬的那段日子是怎麼過的••••••

(誰能想得起來一歲半以前的日子是怎麼過的啊?!)

根據官方統計,我們兩人差了一歲三個月又十三天,年齡差距很小,所以對我們來講沒有代溝這種東西,每天嘰嘰呱呱一直講話、一直講話、一直講話,然後一起出門、一起看書、一起吃飯,還記得有一起擠同一個馬桶••••••

我和豬小時長得很像,身高一樣、髮型一樣、衣服一樣,那時我們國小班上有一對雙胞胎,二人長得一模一樣,也是做什麼都一起,令我羨慕不已,我曾在心媟t想:

「如果我和豬是雙胞胎,那會有多好啊!」

因此出門時,若聽到有人問娘「桃子和豬是不是雙胞胎?」,我就會在心媗捖艀n久。


到現在大了,我和豬在朋友們眼中,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,個性、習慣通通不一樣。例如:豬很喜歡打扮,我根本像個男生;豬認為浪漫不能當飯吃,而我連吃飯都在想著要如何浪漫。

我們本身已是內外極為矛盾的個體,放在一起更是兩極的組合。我喜歡把我們二人比喻成不同顏色的球,豬是橘色,我是綠色。老天爺大可以找些同色系的人放在一起當兄弟姊妹,大家個性合拍,日子也會好過;然而若一張圖看起來只有一片藍或一片黃,相信不會有橘球綠球放在同一罐子堥荓o刺激精彩。

上回豬回台灣,其實我有點擔心,與其說擔心,不如說是失落感,感覺就像在同一日,長期對峙的敵手忽然說不玩了,而相處二十幾年的朋友決定搬家。從小我和豬就沒有分開過,雖然現在她長大了、翅膀硬了就常常不在家,但至少我們還住在同一間房子堙C

可是,這次不一樣,這次豬所要面對的,是一個無法預知的未來。她要離開前我們正好去叔叔家幫忙整理東西,我突然意識到「說不定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一起在叔叔家幫忙」,竟禁不住數度哽咽。

豬回台灣後,我們每天等她打電話回來,希望確定她事情都辦得順利。以前,總是三更半夜不見她與小白車回家,娘也老是唸她太晚回來,到了豬回台灣那陣子,連大白天都看得到小白車停在門口,卻不禁又懷念起她的空車位。


距離果然會造成美感,使姊妹這種關係,從本來的相見討厭,成為不見時的想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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